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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保七年的饥馑与肉笔画帖十二图

若饥馑之年画下的,竟是吉祥的图样呢。这十二幅小画里,原原本本留着一位七十七岁画师如何熬过那一年。

监修:远藤钦久(一般社团法人 日本美术学院 代表理事)

天保七年的饥馑与肉笔画帖十二图

封面的纸上写着什么

这十二幅原本装在一册之中。把画依次贴装成书的形式,称作画帖。它们不是版画,而是北斋以笔直接画在纸上的作品,这样的画称为肉笔画。

画帖的封面上贴着题签——相当于书脊题名的一条细长纸。上面写道:

“天保七丙申年,日本诸国大饥馑,路上倒毙者众。此时北斋翁高龄七十七岁,考案此肉笔画帖,仅以糊口云。”

天保七年即公元一八三六年。举国大饥,道上倒毙者众。那一年,七十七岁的北斋想出了这册画帖,勉强糊口。所谓糊口,就是勉强吃上饭。

也就是说,这是为了吃饭而画的画。《富岳三十六景》问世不过数年,他的名字早已传遍全国。就是这个人,七十七岁,为了当天的米而提笔。每幅二四·一×三四·〇厘米,双手可捧的大小。这不是装点壁龛的大作,而是预备一幅幅交到他人手中的画。

画什么才卖得出去

十二幅的画题,跨度大得惊人。

人物四幅。中国小说《水浒传》中的豪杰李逵,中国思想家孔子,七福神之一、背着大布袋的布袋,以及茶筅售卖者——沿街叫卖点抹茶所用竹具的人。

生灵三幅。瓦旁的小狗、游水的鸭、啃大根的老鼠。草花一幅,桔梗。食物三幅:鲑鱼切身、鱿鱼干与杂鱼、鲣节。最后,还有一幅幽灵。

谁会中意哪一幅,无从知晓。所以索性全画。这跨度本身,就是熬过那一年的办法。

饥年里的吉祥画

葛饰北斋《鰹節と水引図》纸本水墨设色 24.1 × 34.0 cm

鰹節と水引図

Dried Bonito with Mizuhiki Cords

纸本水墨设色 24.1 × 34.0 cm

系着水引的鲣节。赠礼与喜事的标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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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二幅中,有一幅画的是系上水引的鲣节。水引是系在礼物包装上的红白等色饰绳,如今的礼金袋上仍旧结着它。

系上水引的鲣节,正是郑重赠礼的形制,是只在喜庆场合才出现的吉祥图样。在人们饿倒路旁的年头,北斋画的是它。

既非哀叹,也非惨状,而是一幅贺喜的画。其中或许寄托着北斋自己的祈愿,又或是他对众人生计的牵挂。他想把带着好兆头的东西,交到买画人的手里——这样读也未尝不可。

笔并没有松懈

葛饰北斋《幽霊図》纸本水墨设色 24.1 × 34.0 cm

幽霊図已售出

Ghost

纸本水墨设色 24.1 × 34.0 cm

画的不是恐怖,而是现身又消失的气息。已售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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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幽灵图》里没有一处是要吓人的。线条省到不能再省,设色极淡。然而那里确实有什么。仅凭笔锋的些微摇曳,身影浮现,又将消散。这是一幅画气息、而非画恐怖的画。

葛饰北斋《布袋図》纸本水墨设色 24.1 × 34.0 cm

布袋図已售出

Hotei

纸本水墨设色 24.1 × 34.0 cm

布袋占满整个画面,构图极为大胆。已售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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紧挨着的是《布袋图》,恰恰相反:布袋铺满整幅画面。那不是描摹形状的线,而是笔自己跑起来,跑成了形。一边画一边享受笔势的那只手,就留在纸上。

这是为了吃饭而画的画。即便敷衍,也无人会察觉。可这两幅,就并排留在同一年、同一册画帖之中。

十二图留了下来

画帖后来被拆开,如今一幅幅装成立轴或配上画框。为了当天口粮而画的十二张纸,没有四散,跨过将近一百九十年一同传了下来。

画师最艰难那一年的活计,如今就在我们眼前。《幽灵图》《布袋图》已售出。其余十幅,欢迎实物鉴赏与购藏咨询。

十二图中的其余九幅

除了正文中看到的三幅,还剩九幅。人物、生灵、草花、食物——七十七岁的画师为熬过那一年所想到的画题,都在这里。连同上面的三幅,这就是十二图的全部。

监修者

远藤钦久一般社团法人 日本美术学院 代表理事

1940年生于东京西麻布。毕业于中央大学文学部法国文学专业,曾任公司职员,后创办影像制作公司。他直接与卢浮宫、普拉多、艾尔米塔什等海外美术馆交涉,以高清晰度(Hi-Vision)影像拍摄其馆藏作品,推出了影像系列《世界的美术馆》(1991年)等。他还与以美术史家前川诚郎为首的20位教授一同出版了美术馆大全集。

制作与监修的电视美术节目超过1000部(BS朝日《世界的名画》、BS日本电视台《画家×画家》等)。著作有《来自维米尔的信》《劳特累克与穆夏》(兰登书屋讲谈社),以及关于《北斋漫画》的著作(河出书房新社)等。现任一般社团法人 日本美术学院(2010年设立)代表理事、国际北斋学会(2019年设立)理事。作为影像作家的雅号为“藤ひさし”。

负责企划与监修的一般社团法人日本美术学院(2010年成立)从事美术影像与出版,并于2019年设立国际北斋学会。学会设于东京日本桥大传马町,持续进行北斋肉笔画的调查与目录编纂,并担任《富岳三十六景》复刻的色彩监修(江户木版画·高桥工房)。2026年汇编了收录多件未发表作品的册子《探寻北斋肉笔画的魅力》(编辑与撰文为专务理事安井博美)。

制作信息

企划与资料提供
一般社团法人 日本美术学院 国际北斋学会
监修
远藤钦久(日本美术学院 代表理事/国际北斋学会 理事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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